"
【第章
安静】
------------------------------------------
曲明楼。
赵大牛走过去了。曲明楼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跟之前每一次见面的时候差不多,安静、沉敛、眼底那层金属色的光泽在暮光里淡得几乎看不见。
"白水沟的事我听说了。"曲明楼开口的声音平平的,"青石寨那边也传了消息过来,阿秀带回去的药方子起了效,寨子里新发病的人少了。"
赵大牛站定在几步之外。"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曲明楼微微动了一下嘴角,那算是一个笑。"顺便来看看你那些小苗。听说你收了十一颗籽,全种下去了。"
赵大牛看着他的眼睛。"你一直在看着这边?"
"不用我看。白水沟的井水一退酸,苗疆那边就有商贩传了消息过来。银花的气息顺着水脉走到哪儿,沿线的草木都会有变化。有些常年走苗疆往青牛山这条路的人能看出来。"
曲明楼从松树下走出来一步,暮光把他的侧脸映成温润的蜜色。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朝赵大牛的方向递了过来。又是一只竹盒,比上次那只小一些,盒面上刻着同样的赤纹。
"赤壤。今年份的。你母株吃了之后十一棵小苗也会跟着受益,根会长得更快。"
赵大牛接过了竹盒。入手微沉,盒盖上刻的那圈赤纹在暮光里泛着一层暗沉的红。"你上次给的那包还没用完,一年一次就够了。"
曲明楼摇了摇头。"那是给母株的。这一包是给小苗的,十一棵小苗各分一小撮,够它们撑过第一个冬天。"
赵大牛把竹盒收进了怀里。两个人在暮色里面对面站着,松林的暗影从四周合拢过来把他们的轮廓融成了一团模糊的剪影。
"蛊母最近怎么样了?"赵大牛问。
曲明楼沉默了一下。"还在往北渗。白水沟那条线被你的银花根须封住了之后它换了方向,往西面那条支脉走了。我已经让那边寨子里的人搬了一部分,但地下的东西谁也没法彻底拦住。你那十一棵小苗长大之前,它还会继续找口子往外冒。"
赵大牛攥了一下怀里的竹盒。"长到能封住一整条水脉线,需要多久?"
"母株那样的规模要三年。小苗的话……"曲明楼顿了一下,"如果赤壤跟得上,两年左右能到母株一半的效力。十一棵加起来,两年之后能封住方圆四十里水脉线的七成。"
两年。赵大牛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两年之后他二十五岁,赵小娥二十三。十一棵银花树沿着水脉线排开,银白的花在青牛山的山坳里亮成一片。他想了这些之后开口的时候语气平了下来:"两年之后的事,到时候再说。"
曲明楼看了他一眼。暮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松林里的光线只剩下天边最后一抹暗紫的余光。曲明楼转身走进了松林的暗影里,月白色的袍子在暗光里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赵大牛回到药王庙的时候赵小娥正蹲在灶台前烧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