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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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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赵家坳的时候赵满囤正在村口跟几个后生说话。看见两个人回来他迎上去几步,目光在赵大牛脸上停了一下。"种下去了?"
赵大牛点了点头。
赵满囤嗯了一声,没有多问。他转过身对那几个后生招了招手:"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等人都散了,他才压低了声音对赵大牛说:"你不在的时候松树镇又来了两个人,说是孩子病了的。我让大宝先给他看了看,大宝说脉象像是你说的慢蛊,拿你留下的方子抓了药灌下去了,这会儿人还在赵德厚家躺着呢。"
赵大牛立刻转了方向往赵德厚家走。进了屋赵德厚正坐在床边给一个半大的男孩把脉,看见赵大牛进来赶紧让了位置。赵大牛搭了脉看了看脸色,又翻了翻药方上的配伍,确认赵大宝用的药没有差池之后松了一口气。
"配得没错。慢蛊初期的症状,这副药吃三天就能下地了。"他看了看赵德厚的脸色,"赵叔您自己还没好利索,别太累了。"
赵德厚摆了摆手,脸上的皱纹里夹着笑。"我闲不住。再说你给的方子我越看越有滋味,好些配伍我琢磨了几十年都没想到那个路子。你师父当年……"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口,像是觉得提到了不该提的事。赵大牛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把旁边桌子上的笔拿起来在一张空纸上又添了几味药,写完了递给赵德厚。"这个方子备着,入了冬之后容易有寒蛊发作,到时候用得着。"
赵德厚接过方子,老花眼凑近了逐字逐句地看,越看眼睛越亮。
从赵德厚家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赵大牛往药王庙走,赵小娥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村道上,午后的阳光把路面晒得干爽酥松,踩上去细碎地响着。几只老母鸡在路边的草垛里刨食,一看见人就扑棱着翅膀跑了。
进了庙门之后赵大牛把药篓放下,赵小娥把那只陶罐拿出来洗干净了扣在灶台上晾着。两个人各自忙着手里的活,看起来跟任何一个寻常的午后没什么区别。可赵小娥知道不一样——赵大牛站在那里背对着她整理架子上那些药罐子的时候,他的肩背虽然还是直的,但整个人的气息比前几天松了那么一点点。
她把晾干的陶罐放好,走到他身后。"大牛,你明天还去双溪汇看种子吗?"
"去。头三天要天天去看,确认它扎根稳了。"
"那我跟你一起。"
赵大牛转过身来。午后的光从窗棂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眉眼之间。"小娥,"他说,"你家里的事、村里的事都顾着呢,天天跟我往山里跑,你爹娘没意见?"
赵小娥想都没想就答了:"我爹说让我跟着你。他说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村里能帮上忙的就这么几个,我不帮你谁帮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坦坦荡荡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真好"差不多。赵大牛看着她坦荡的样子,把到了嘴边的一句什么话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声轻轻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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