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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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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虫子停在岸边不肯走,越聚越多,黑褐色的一层铺满了岸边的草地。赵小娥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一片,头皮发麻得厉害,可她咬紧牙关没有喊出声来。她攥着赵大牛胳膊的手越收越紧,指甲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
"大牛,它们会不会一直守着?天快黑了,水太凉了咱们扛不住。"
赵大牛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落到了山脊线附近,晚霞把半边天染成橘红色。溪水的温度随着天色变暗还在往下掉,赵小娥的嘴唇已经开始有些发白了。
他从布袋里摸出那只小瓶,里面是他今早临出门前灌的一瓶雄黄烈酒。他拧开瓶盖往溪水里倒了一些,酒液顺着水流往下游飘散,一股辛辣的酒精味弥漫开来。然后他又从布袋里掏了几根干枯的艾草点燃了,把燃着的艾草扔向岸边的虫群——浓烈的艾烟升腾起来,那些褐虫被烟一熏,开始骚动地往后退缩。
"跟着我走。"赵大牛拉着赵小娥沿着溪涧往上游走。水流越来越急,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溪水里趟着。岸上的虫群被雄黄酒和艾烟的混合物逼退了一截,但始终缀在岸边的视线范围里不肯彻底散去。
走了大约两三百步,溪涧拐了一个弯,前方忽然开阔起来。一条瀑布从断崖上挂下来,水花四溅,在瀑布后面的崖壁上天然形成了一个浅洞。赵大牛看见那个洞的时候眼睛一亮。他把赵小娥往洞口的方向拽,两个人涉水走到瀑布底下,冰凉的飞沫劈头盖脸地洒下来,赵小娥打了个哆嗦,但洞穴就在瀑布后面,她咬着牙挤了进去。
洞穴不大,大约一丈深,洞底干燥干净,地面上铺着一层细碎的沙砾。瀑布的水帘从洞口垂落下来,把内外的声音隔绝了大半。赵小娥浑身湿透了,靠在石壁上哆嗦着,嘴唇已经没什么血色了。
赵大牛把药篓放在地上,从里面翻出干爽的布巾来递给她。"把湿衣裳脱了裹上这个,水太凉了,你身子扛不住。"
赵小娥接过布巾的时候手指都在颤。她转过身去背对着赵大牛把湿透的外褂和里衣脱下来拧干,换上了那件干布巾裹住自己。赵大牛背过身去等她换好,然后把自己外面那件青灰褂子也脱了下来递过去,只留了一件贴身的薄衫。"再加一件,把你那件湿的晾起来。"
赵小娥接过去裹在身上,大小正合适。她裹好了衣裳盘腿坐在洞底的沙砾上,抱着膝盖缓了一会儿,脸色慢慢恢复了一些。赵大牛在旁边坐着,把药篓里采的药材一样一样地检查了一遍——大部分都还在,只有最上层几把石韦被溪水泡软了,但晾干了还能用。
"那些虫子是曲明楼放的。"赵大牛说。
赵小娥点了点头,牙齿还在微微打颤。"他知道咱们今天要来茶花岭,提前在那片紫珠草丛里埋了虫卵。等咱们走近了,他的母蛊在远处一催,虫卵就孵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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