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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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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像。眉眼有三分像。孟怀安收徒弟的眼光还不错。"
"你是谁?"赵大牛终于开了口。
那人又笑了一下,这回笑的幅度大了些,法令纹被拉深了。"你可以叫我曲先生。赤练纹这一代的蛊首,是我。"
赵大牛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曲先生——这名字他在师父的手札上见过。赤练纹上一代蛊首曲寒山的独子,曲明楼。手札上有一行小字批注:"曲明楼,天资绝顶,心性极沉,蛊术超其父远矣。"
"你找我师父做什么?"赵大牛问。
曲明楼负着手在草地上踱了半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赵大牛脚前的草地上。"孟怀安跟我父亲是老相识了。三十年前他们一起在苗疆共过事,后来你师父回了青牛山药王谷,我父亲留在苗疆做了赤练纹的蛊首。我父亲临终前跟我说,这辈子有一件遗憾,就是没见过药王谷那颗种子长出来的样子。"
他偏过头看着赵大牛。"所以我来替他看一眼。"
赵大牛把粗针从布袋里抽了出来,银白色的针尖在夕阳底下泛着一层暗紫色的光。"种子不在我这儿。"
曲明楼轻轻摇了摇头。"你撒谎的本事不如你师父。孟怀安当年撒谎的时候眉毛不动、嘴角不颤,你是眉毛动了。"他的目光落在赵大牛的衣袋位置,"种子就在你怀里,贴身放着,对不对?"
赵大牛没有说话。
曲明楼往前迈了一步。"你别紧张。我今天过来不是抢种子的。我只是想跟你聊聊。你看你在赵家坳待了三年,采药看病救人,日子过得倒也安稳。可你有没有想过——以你的天赋,窝在这种小山沟里多浪费?药王谷那脉传承到你手里,你若只用来治几个头疼脑热的庄稼汉,孟怀安在九泉之下能瞑目?"
赵大牛的针尖对着他,纹丝不动。
曲明楼又踱了半步,语气还是温温和和的。"我有个提议。你把种子给我研究三年,三年之后原物奉还。我不是要你的东西,我是好奇——那颗种子在药王谷传了几百年都种不活,有没有可能换一个法子?我赤练纹在苗疆有专门的育蛊地,那块地的土质跟青牛山完全不一样,说不定能激出种子的生机。"
"种不出来,"赵大牛说,"是因为它只认药王谷的血脉。"
曲明楼的眼睛眯了一下。"你试过?"
赵大牛不答。曲明楼看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忽然轻轻笑了。"有意思。孟怀安的徒弟,比他本人嘴还硬。"他往后退了一步,把手从背后抽出来,赵大牛看见他掌心里托着一只小小的陶埙,通体乌黑发亮,上面刻着一圈赤色的纹路。
曲明楼把陶埙凑到唇边吹了一下。只有极短促的一声,音调高而锐利,像是一根针在玻璃上划了一下。赵大牛的耳朵被刺得生疼,他下意识地往后撤了半步,同时手中的粗针猛地刺向曲明楼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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