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章
守夜】
------------------------------------------
"水还没被动过。"他站起来对赵满囤说,"他们昨天下午来了没下手,应该是觉得白天人多眼杂。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夜里,他们会再来。"
老周紧张得直搓手:"那咋整?守夜?咱村拢共就十几个壮劳力,个个都拖家带口的……"
赵大牛从药篓里取出一包东西,打开来给老周看。里面是一把一把深褐色的干草,揉碎了有一股浓烈的辛辣味,闻着直冲鼻子。
"这是断肠草的根须,碾碎了撒在井台周围一圈,蛊虫不敢靠近。断肠草的根须里含的汁液对蛊虫有克制作用,只要井台被这层药粉围住了,蛊师就算想往井里下蛊毒也过不了这层线。"
老周接过那包药粉,凑近闻了一下,被那股辛辣味冲得打了个喷嚏。"行!行!我这就让人撒!"
赵大牛又取出了第二包东西。这一包的颜色浅一些,是淡黄色的粉末,闻着有一股隐隐的甜气。"这一包是雄黄和硫磺配的,兑了水之后洒在井水里,能保持三天之内井水不受任何毒物侵染。但这东西撒下去之后,井水会有三天不能喝,得让村里人提前备好用水。"
老周连声应了,赶紧招呼村里人行动起来。妇女们拿桶拿盆把井水打上来存好,男人们拿了簸箕把断肠草的药粉一圈一圈地撒在井台外围。赵小娥帮着打水递桶,忙前忙后的,赵大牛在旁边看着,发现她跟白水沟的人说话的时候态度大大方方的,连老周那个爱挑剔的老太太都冲她笑脸相迎。
"小娥这丫头,随她娘。"赵满囤走到赵大牛身边,看着自己闺女忙活的样子,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心热,手也勤。村里没人不喜欢她。"
赵大牛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赵小娥的背影上。她正弯着腰帮一个老太太提水,辫子垂到胸前,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
赵满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赵大牛的肩膀,转身去跟老周商议夜里值守的事了。
药粉撒完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白水沟的人从各家凑了一桌简单饭食出来——苞谷糊糊、凉拌野菜、还有一小碗咸鱼干。赵满囤跟老周坐在井台边的柳树底下商量夜里怎么安排人手,赵小娥端了碗糊糊递给赵大牛,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喝糊糊,谁也没说话。午后的阳光穿过柳树枝条洒下来,在他们身上落了一层碎影。远处白水沟的孩子们在田埂上追着一只花蝴蝶跑,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大牛,"赵小娥忽然放下碗,"你昨天晚上在我家吃饭的时候,是不是觉得不习惯?"
赵大牛抬起头看她。
"我看你吃东西的时候都不敢放开吃,夹菜也只夹面前那碟。我娘给你碗里夹的那些肉,你好像吃得挺慢的。"赵小娥歪着头看他,"你是不是怕欠人家的?"
赵大牛没有否认。他把碗搁在膝盖上,沉默了几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