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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下巴搁在儿子的头顶。一只手环着他的肩,另一只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拍得不快,手掌落下去的时候有点沉,像是在哄一个小了很多很多岁的孩子。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小伟的哭声没有停。
他一边哭一边摇头。额头蹭着她的颈窝,把她的领口扯歪了。他的手指还攥着她的衣角,攥得死死的,指节之间挤出了几道深红的印子。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程勇他——他们——」
杨仪敏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她拍着小伟后背的手停了一拍。
「我知道了,都过去了。」
她没有问小伟是怎么知道的,也没问他知道了什么。
她只是把儿子抱得更紧了些。
电视还在放。那个夸张的女声已经念完了广告词,现在换成了一首老歌。歌词听不太清,旋律软塌塌的,在客厅里慢慢转。
小伟死死抱着老妈的腰。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混着一点炒菜的油烟,还有皮肤本身那股暖烘烘的气息。他从小闻到大。
这个味道陪了他十八年。
而那两个男人把她绑在酒店床上。
「对不起……」
哭声渐渐小了。不是哭完了,是哭累了。身体还在抽,但幅度轻了很多。
杨仪敏的手还在他背上拍着。
一下,又一下。
「好了。」
「都过去了。」
「妈在这儿呢。」
小伟把脸埋进她的肩窝。
眼泪还在往外冒。流进嘴角,咸的。
他跪在地上,抱着那个已经被自己害得千疮百孔的妇人,心里翻来覆去只转着一句话。
『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碰你一根手指。』
这句话他只说给了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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