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那份文件翻了几页，纸张触感滑凉，印刷清晰，条款列得清楚明白。她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在签字栏旁边看到一行手写的小字，笔跡是方诗扬的：「祝巴黎之行顺利，顺便帮我看一眼大老板出差那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林清眠看著那行字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季临洲：「你也要去巴黎？」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偏头看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只说了一件不重要的事：「品牌方参展，负责人不出席说不过去。」
那晚她翻那份协议翻了很久，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最后在签字栏签了名字。
等到季临洲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在沙发上睡著了。侧躺著，脸埋进沙发靠垫里，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缘，指尖几乎要碰到地面。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弯下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下眼，看到他的下頜线在自己头顶上方晃动，又闭上了，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把脸往他胸口的方向埋了埋。他把她放到臥室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在床边站了几秒，然后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壁灯。
接下来几天林清眠开始忙签证和行程的事。方诗扬把机票信息发过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两个人的座位是连在一起的。她盯著那个座位號看了几秒，然后把截图存进了相册里。出发前第三天，她收到巴黎那边品牌方寄来的样衣，雾蓝色的衬衫已经换成了走秀专用面料，比她之前收到的那件质感更好一些，领口內侧缝了一个小小的標籤，上面绣著她的署名缩写。
她把那件样衣掛在衣帽间里，退后两步看了一会儿，然后拍了张照片发给季临洲：「样衣到了。」
他回了一句：「穿著合身吗？」
她打字的时候嘴角带著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弧度：「走秀用的是男模，不是给我穿的。」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这件本来就是按照你的尺码做的。参展用男款，但你穿的那件我让人给你单独做了一件。」
她看著那条消息，半天没想好怎么回。最后只发了三个字：「知道了。」但她站在衣帽间里又看了一会儿那件样衣，忽然伸手摸了一下领口那颗小小的纽扣。
出发前一天下午，姜瑶约她出来喝奶茶。两个人坐在学校后街那家小小的奶茶店里，窗外是深秋午后的阳光，姜瑶把那杯布丁奶茶的盖子掀开，吸了一口珍珠，然后放下杯子看她：「所以你们俩这次去巴黎，算是度蜜月？」
「是出差。」林清眠纠正她，「他有工作，我也有工作。」
「哦——」姜瑶拉长了音调，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出差，坐同一班飞机，住同一家酒店，行程同步——」
林清眠被她那副表情逗笑了，拿吸管戳了戳杯子里的芋泥：「真的只是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