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雾散山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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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大苍山上的星雾终于开始散了。先是西边，后是南坡，最后连半山腰那几团最浓的灰蓝也慢慢淡下去，像被晨光一口一口舔化了。
林苏从帐中出来，站到矿场高处。山还是那座山，矿还是那片矿，只是湿得厉害，到处都是雾水洗过的痕迹。有些地方露出极薄极薄的星灰，像霜，又像谁撒了一层极细的银粉。她看了片刻，没让人去扫。星雾散尽后，这些灰自会化成水，渗进地里。
“雾退了。”洛寒渊从身后走来。他整夜没睡，眼里有红丝，可精神仍极硬。林苏点头：“退是退了。但它不是散，是缩回门里了。门没死。只是把帘子又拉上了。”洛寒渊沉吟片刻，道：“西边两个废洞口我让人用剑阵钉死了。东边主矿道也用寒冰封了顶。三天后我亲自再走一遍。”林苏道：“不必三天。今天午后你和我一起上去。雾散了，该看看那只眼睛还在不在。”洛寒渊应下。
早饭后，银霜拿了几块烤饼过来。林苏没胃口，却还是吃了一块。银霜就坐在她旁边，也不说话，只把水囊递到她手边。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银霜肩上，像撒了层极薄的金。林苏忽然道：“等幽都的事了了，桃子视频在线观看www去北冥雪域看看吧。不是去冰谷，是去你以前住过的那个冰洞。你说洞口能看见整条雾河。”银霜一愣，随即低声说：“那地方太偏，又冷。”林苏道：“冷不怕，有冰螭。”银霜看她一眼，没再拒绝。她“嗯”了一声，像应下了一场极远的约。
午后，三人再加上洛寒渊和四名寒渊剑修，重新上了山。雾散了，山路好走许多。没了星雾挡眼，神君之眼也能看得更远。林苏一路走，一路留意两侧。守门奴的灰影已经没了，连气息也淡得几乎探不到。旧矿道岔口还在，那堵石墙上的星斑也还在，却比夜里小了许多，像被谁擦去了大半。林苏走近，伸手在墙前停了停。没有冷，没有震。门很静。她将封禅神印贴着墙慢慢扫了一遍。金光拂过石面，最后在墙角处极轻极轻地跳了一下。她低头。那里裂着一道极细极深的缝，像被一根针从里面刺出来。缝中有一小片极薄极薄的黑色鳞片。不是龙鳞，不是蛇鳞，是星门逆鳞。又掉了一片。
林苏没有急着取。她让银霜以霜纹将它封住，再拿冰帕裹了。洛寒渊问：“这鳞片还会不会引雾？”林苏道：“不会。它已经死了。门脱鳞，是它自己要换。旧鳞掉了，雾就会停。可门也离醒近了一步。”她将鳞片收好，转身下山。夕阳照在矿场上，拉出极长的影子。一行人都没说话。只有风从门的方向来，轻得像是谁在屏着呼吸。林苏想，这门暂时不会再闹了。可它在她心里，又往深处沉了一寸。她没回头。她知道自己迟早还会回来。这一次，她只捡走了它脱下的壳。下一次，她要把它的眼睛也一起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