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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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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明楼点了点头,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他喝茶的动作很慢很稳,月白色的袖口微微滑下去露出手腕——骨节分明,皮肤白而薄,隐隐能看见青色的血管。"那棵苗怎么样了?"
赵大牛看着他的眼睛。"开花了。"
曲明楼端茶杯的手极轻微地停了一瞬。那一瞬间很短暂,可赵大牛捕捉到了。他把茶杯放下的时候,眼底那层金属色似乎动了一下,像冰面底下有一尾鱼游了过去。
"开了几朵?"
"十六朵。最大的那朵铜钱大。"
曲明楼的目光落在赵大牛脸上停了两息,然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温泉的热雾里几乎看不出痕迹。"比我父亲预想的快了三十年。他当年算过,药王谷那颗种子要是真能发芽,从播种到开花至少需要三年。你这棵苗第一个冬天就开了花,是因为你种在了双溪汇的地心水脉上。"
赵大牛的手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他师父的手札里提过,曲明楼的父亲曲寒山当年跟药王谷关系极深,深到连种子需要多久发芽、多久开花都有过推算。赵大牛一直以为曲寒山只是"想要那颗种子炼蛊",可今天曲明楼说的这话让他觉得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你父亲跟我师父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赵大牛问。
曲明楼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茶壶重新斟满,给赵大牛面前那只已经凉了的杯子换了新茶。水汽重新升起来的时候他才开了口。
"三十多年前我父亲和孟怀安在苗疆共事过两年。那两年里他们一起试过很多种法子,想用蛊术和医术结合的方式化解苗疆一带盘踞了上百年的瘴毒。我父亲擅长控蛊,孟怀安擅长制药,两个人联手确实把几个瘴毒最重的寨子治好了。"曲明楼的声音缓缓的,带着一种讲陈年旧事时特有的沉着,"后来他们发现,苗疆瘴毒的根源是一种极其顽固的蛊母,那东西在地底下盘了上百年,寻常的蛊术和药汤都伤不到它的根本。唯一有可能克制它的办法,就是药王谷那颗能解百毒的种子。"
赵大牛听着,心里那根弦慢慢地绷紧了。
"我父亲想让孟怀安把种子从青牛山带到苗疆来,就地培育就地用。孟怀安拒绝了。他说种子一旦离开青牛山的土就死了,这是药王谷先辈几百年得出的结论。两个人为了这件事吵过很多回,最后一回吵完之后我父亲独自回了苗疆,孟怀安回了青牛山,从此再没见过面。"
曲明楼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透过杯口的热雾看着赵大牛。"我父亲到死都觉得自己是对的。他觉得种子只能长在青牛山是孟怀安的固执,换一块水土、换一种养法说不定就活了。他让我继任蛊首之后想办法把种子带出青牛山试一试。"
赵大牛听到这里沉默了很久。温泉的热雾在他和曲明楼之间缓缓流动着,把两个人的脸隔得时清时模糊。"所以你派人来赵家坳,在松树镇下毒、在李家坳下慢蛊、在白水沟守井,都是想把种子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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