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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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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很短,刘举人亲笔写的,说多谢神医救命之恩,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往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赵大牛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他看着那两匹细布和柿饼,又想了想今早在洼地外围看到的那双皮靴印子。刘举人那晚派人来看了一眼幼芽,确认了什么东西之后又无声无息地撤了回去。这个人不想被人知道他在关注那棵苗,所以选在夜里来、走的时候没留任何别的痕迹,可他留下了一个最微妙的示意——那棵老核桃树上的划痕。
赵大牛没跟赵小娥提这件事。他只是把柿饼拿了一个递给赵小娥:"刘举人送的,尝尝。"
赵小娥接过来咬了一口,脆甜的柿饼在齿间绽开。"唔,真甜。"
赵大牛也拿了一个,慢慢地嚼着。柿饼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了,绵绵软软的,像秋天收在嘴里的最后一口太阳。他在想那棵幼芽长到第三片叶子需要多少时日,在想入冬之前能不能长到膝盖高,在想万一冬天来了霜雪覆盖了洼地它能不能扛得住。
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在脑子里转着,可他的表情平静得很,一边嚼着柿饼一边看着窗外的秋阳把院子里的药草晒得暖烘烘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是赵家坳难得的平静日子。
那些散落在各村的病人渐渐少了——赵大牛开的方子在赵德厚和李家坳王大夫手里传了出去,各村的大夫照着方子治,蛊毒类病症的治愈率肉眼可见地提高了。偶尔还有一两例外乡人找上门来,但跟头几天那种排着队来的阵仗相比已经稀疏了许多。
曲明楼那边没了动静。山羊胡子和刀疤脸就像是融进了山里一样再也没露过面。瞳子也不见了。赵大牛每天去双溪汇的路上都会格外留意四周,可那些盯着的眼睛似乎都收了回去。
但赵大牛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曲明楼在等,等那棵银青色的小苗长到足够大——可能是为了看它能长成什么样子,也可能是为了等它长大之后再动手。不管哪种,那个墨青色的身影始终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安静地注视着这片山谷。
小苗长得比赵大牛预想中更快。半个月的时间它从拇指长到了小臂高,茎杆粗了一圈,顶端分出五六片银青色的叶子,新生的叶芽还在不断地从茎节处冒出来。整株苗的样子渐渐显出了一种奇特的形态——它的茎干不是笔直的,而是微微弯成了一道弧线,弧度均匀,像一张被拉开的弓。银青色的叶片顺着弧线的内侧依次排列,从下往上一片比一片大,到了顶端那片最大的叶子已经比成年人的巴掌还宽了。
更奇特的是它周围的泥土。以幼茎为圆心,直径约莫一丈的范围内,那些原本暗沉的黑土正在变成一种浅褐带金的颜色,土质松软得像筛过的细沙。
赵大牛伸手挖了一把来看,土里混着无数极细的白色丝状物,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覆在地下的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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