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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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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娥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心里头涌上来一股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她看着赵大牛低头调配新药粉的侧脸,忽然想——这个人花了三天时间在山里布了三道防线,天不亮就出发天黑才回来,结果一夜之间就被人破了。换作别人早就急了,可赵大牛把地图摊开就开始规划新的方案,语气里的那股从容劲儿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
"大牛,"她说,"你不生气吗?"
赵大牛正在称川乌的分量,手没停。"生气有用吗?"
赵小娥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师父教的。药配坏了就重配,路走错了就重走。做人跟配药一样,一气呵成的时候少,反反复复调配才是常态。"
他说这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抬,赵小娥却觉得这句话跟外面的太阳一样暖烘烘地照了她一下。她蹲到他对面去,帮他把草乌的根须剪成小段。"那我帮你。两个人配药比一个人快。"
一整个上午两个人都泡在药王庙里配药。赵大牛称量称得极准,赵小娥在旁边打下手,把他称好的药材一样一样地收进小布袋里扎紧。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赵大牛伸手要什么她就能递什么,到了后来几乎不用开口,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了。
快到午时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赵小娥手一抖,扎布袋的绳子差点没系紧。她站起来就往门口跑,赵大牛已经先她一步跨出了庙门。村道上一个中年女人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怀里抱着个孩子,边跑边哭。
"大夫!大夫救命!我家娃儿……我家娃儿忽然就抽起来了!"
赵大牛几步迎上去把那孩子接过来。是个四五岁的女娃娃,小脸煞白,嘴唇乌紫,浑身僵硬地蜷缩在她娘怀里,两只眼睛翻着往上吊,只剩下一线眼白。她的手脚冰凉,指甲缝里隐隐透出一层青黑色。
赵大牛一看那孩子的脸色就伸手去探她的脉。三个呼吸的功夫他的眉头就猛地锁紧了,抱着孩子转身就往庙里走。"放炕上。"
那女人跟在后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赵小娥扶着她让她在门槛上坐下,倒了碗水递过去安抚。赵大牛把孩子放在木板床上,从腰间摸出银针。他扒开孩子的衣裳看了一下后背和四肢——皮肤表面干干净净的,没有红疹没有水泡,什么都没有。
但脉象不对。浮、数、沉、涩四种脉象交替出现,在手腕寸关尺三个位置上各自不同。赵大牛把脉的手越按越紧。这种脉象他见过,在师父留给他的一本旧手札里记载过。
"她今天早上吃了什么?"赵大牛一边扎针一边问那女人。
"就、就喝了粥,跟往常一样……"那女人哭得浑身发抖,"我家娃儿昨天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没精神,我以为是没睡醒,就没在意。结果做午饭的时候她忽然就倒了……大夫您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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