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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一早,鍾源把十八块五毛装进书包夹层,出门前还特意摸了两遍。
钱是凑齐了。
可这两天他脑子里想得最多的,却不是学杂费,而是那十块钱。
修一台进口冰箱,半个小时不到,马师傅分一点就是十块,还不是全部。
这钱挣得实在太轻鬆了。
母亲背著七十个鸡蛋走几里路、蹲半天集市才卖八块二。这差別大得让人想装看不见都难。
那天避雨回家前,他就问过马师傅。自己能不能周末抽空来维修铺『帮把手』?
马师傅赚十块,他不要多,分自己三四块就行。
一个月四个星期天。
哪怕只修三五件,也是一笔钱。
结果马师傅听完,笑了半天。
「你想得倒美。」
「怎么了?」
「你当我这铺子天天都有镇长家的进口冰箱?」
鍾源往铺子里看。
还真没有。
墙边一台黑白电视,一台旧收音机,桌底下还有两个电风扇。
马师傅指著那台电视。
「屏幕不亮,保险丝烧了,换一根再查电源,我会。」
又指收音机。
「音量旋钮接触不好,我也会。」
最后踢了踢电风扇。
「这个连你爸都可能会。」
鍾源不服:「总有你不会的吧?」
「有啊。」
「那给我修。」
马师傅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在这镇上开了十几年铺子,不能修的东西一年都见不到几件。」
镇子就这么大。有电视的人家都还没有多少,更別说冰箱、洗衣机这些东西。
马师傅能在这里开修理铺,自然不是靠天天修进口家电,更多时候修的是收音机、电风扇、黑白电视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电器。
甚至要去村里修水泵之类的。
这些活,他干了多少年。
鍾源会的,他大多会。
鍾源不会的,他也未必敢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碰。
之所以让鍾源碰那台进口冰箱,也是实在没办法。
最后,马师傅笑骂著把他赶了出去,「好好读你的书。哪天真有我弄不了的,再喊你。」
一条发財路,就这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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