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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他最担心的还是老督军夫人的态度。
从前,老督军夫人是最疼沈晚的。
颜枭敢这么大方、毫不掩饰地承认沈晚的身份,就是想拉拢老督军夫人站队过来,给自己和沈晚的婚姻多一道护身符。
不过,他的心里也直打鼓,拿不准老督军夫人现在的真实想法。
毕竟,现在的沈晚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背后有着庞大沈家支撑的沈家大小姐了。
沈家已经倒了,沈晚如今孤身一人,毫无背景可言。
在这个讲究门当户对、利益交换的乱世,颜枭真的担心,老督军夫人也会跟老督军一样,因为沈晚失去了利用价值、失去了家族光环,而从心底里瞧不上她,甚至出手阻挠他们在一起。
就在颜枭严阵以待,准备应对母亲的雷霆之怒时——
老督军夫人突然撑着沙发的扶手站起了身,朝着沈晚走了过来。
颜枭见状,下意识地伸出胳膊,将沈晚护在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您要做甚?有什么气冲我来,别动她!”
“滚一边去!”
老督军夫人没好气地一把拽开颜枭那条碍事的胳膊。
她径直走到沈晚面前,俯下身,在沈晚身边坐下。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老督军夫人不仅没有发火,反而一把将沈晚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我就说……我就说!”
老督军夫人的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双手用力地拍打着沈晚的后背,眼眶瞬间红了。
“你这孩子方才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我就在心里纳闷呢。这世上,就算真有长得这么像的人,也不可能连走路的姿态、看人的眼神都一模一样!”
老督军夫人抱着沈晚,像是在抱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声音哽咽着骂道:
“你这死孩子!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吓死我!我当初听到你的死讯,真的以为我眼睁睁看着你,走上了当年你姆妈一样的老路了,命都丢在了这吃人的深宅大院里!”
老督军夫人一口一个“死孩子”地骂着沈晚,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一句都没有问沈晚诈死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有追究她欺瞒长辈的罪过。
对于老督军夫人来说,什么沈家的落败,什么利益的交换,在这一刻通通都不重要了。
沈晚能死而复生,能完完整整地活在这个世上,她是真的打心眼里高兴。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沈晚原本紧绷的身体,在老督军夫人那个温暖而充斥着真心的怀抱里,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感受着这位长辈真实的颤抖和眼泪,心里那块坚硬的冰,似乎也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抬起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回抱住了老督军夫人。
老督军夫人拉着沈晚的手,上下打量着,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儿话。
一会儿摸着她的脸颊,心疼地说她瘦了,厉声质问一旁的颜枭是不是没有给她好好吃饭。
一会儿又看着她的眉眼,叹息着说:
“你这孩子,怎么瞧着憔悴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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