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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院子里的宴席,按规矩是要摆上整整一天的。
喧嚣的声浪隔着厚重的墙壁和玻璃,依然能隐隐约约地传进二楼的卧房里。
沈晚站在床边,由着丫鬟将那身婚服褪下。
换上一身红色旗袍后,她才觉得整个人像是重新活了过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卧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梳妆台前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沈晚走到窗边,轻轻挑开窗帘的一角,透过那一丝缝隙往楼下的院子里看去。
院子里衣香鬓影交错,酒杯碰撞的声音、男人们高谈阔论的笑声、女眷们娇嗔的打趣声交织在一起,交织成一幅热热闹闹、鲜花着锦的盛大画卷。
沈晚的视线捕捉到站在角落阴影里的一个男人。
沈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见底的洋酒,身子微微斜靠在墙根。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沈晚能清晰地感觉到,沈越那双眼睛,正盯着她这间二楼卧房的窗户。
看来,虞婧喊出的那些疯话,终究是是让沈越产生怀疑了。
就在沈晚权衡着该如何掐断沈越这点试探的心思时,房门突然被人轻轻敲响了。
“叩叩叩。”
沈晚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窗帘,“进来。”
阿昭推开门,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红木托盘,托盘里放着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小馄饨。
“夫人,”
阿昭将托盘放在屋内的圆桌上,语气里透着心疼。
“督军在前头敬酒,抽不开身,特意吩咐我厨房给您准备了一点儿热乎吃的送上来。您一定饿坏了吧?清早起来折腾到现在,就只吃了两口干巴巴的点心,胃怎么受得了。”
沈晚转过身,缓步走到桌边坐下,看着那碗香气扑鼻的馄饨,却没有立刻动勺子。
她抬起眼眸看向阿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颜枭为何要将沈越给请来?”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正准备替她递筷子的阿昭手上一顿,整个人都有点儿懵了。
阿昭咽了一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替自家督军找个合理的解释。
她结结巴巴地说:
“督军……督军把沈少爷请来,可能也是为了让夫人您觉得,今天这样的好日子,有娘家人在场,自己是正儿八经、风风光光地出嫁了的?”
这话一出口,阿昭自己都觉得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沈晚有多讨厌沈家的人,阿昭跟了她这么多年,自然是门儿清的。
沈家当初是怎么利用夫人,又是怎么将夫人往火坑里推的,那笔烂账算都算不清楚。
督军明明也知道夫人厌恶沈家,却偏偏在今天把沈越弄来,这替颜枭找的这个“娘家人撑腰”的补丁,好像怎么听都不太合适……
阿昭在心里替颜枭狠狠捏了一把汗。
督军啊督军,您在前头威风八面,怎么后院点火的事情也是您干出来的?
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果然,沈晚的眉头皱着,不仅没松开,反而更深了几分。
她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阿昭偷偷打量着沈晚的神色,心理忐忑不安:
坏了坏了,这副表情,果然是生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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