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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凭什么替别人做决定?
凭什么连她的一份感激之心都要肆意践踏?
她忽然觉得,跟这个男人讲道理,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
他根本就不在乎真相是什么。
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她的绝对服从,是她彻彻底底地、连思想和情感都一并属于他。
院子里的鞭打,不是为了惩罚颜绍珩的“私奔”,而是为了逼她。
逼她亲口承认自己的在乎,逼她低头向他求饶,逼她用这种方式,来证明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他。
她想反驳,想质问。
想告诉他,人心不是物件,情感不是可以随意赠予或收回的商品。
可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什么用呢?
跟一个疯子争辩,最终只会把自己也逼疯。
他已经用颜绍珩的遍体鳞伤告诉了她,反抗他,会有什么下场。
她所有的挣扎,在他看来,都只会是坐实他猜忌的证据,最后换来她和颜绍珩身上更深的伤痛。
算了吧。
沈晚在心里对自己说。
真的,算了吧。
她缓缓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清亮如水的杏眸中,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的灰。
她木然地,对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下,又一下。
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只会执行命令的玩偶。
这个点头,代表的不是顺从,而是放弃。
放弃了争辩,放弃了沟通,放弃了最后一丝让他理解自己的希望。
颜枭看着她这副模样,看着她眼中的光亮一点一点地熄灭,心头没来由地一空。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可为什么,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
他不喜欢她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他宁愿她跟自己吵,跟自己闹,哪怕是恨他,也比现在这样,像一潭激不起半点涟漪的死水要好。
鞭声停了。
那规律而残忍的声响消失后,留下的死寂反而更让人心头发慌。
沈晚站在原地,那双曾盛满惊恐与泪水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沉寂的灰烬。
颜枭的心,被她这眼神看得狠狠一抽。
这不对。
她应该哭,应该闹,应该像只被惹怒的小兽一样对他张牙舞爪,或者梨花带雨地扑过来求他。
无论是哪一种,都证明她还在意,她的情绪还能被他牵动。
可现在,她这副样子,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灵魂的瓷娃娃,精致,易碎,却再也不会对他做出任何反应。
“你明明知道,他身上的枪伤还没好。”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字字清晰,重逾千斤。
“你明明知道,他是为了救我才伤成那样。”
没有质问,没有控诉,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颜枭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其实在她喊出第一声“住手”时,就已经后悔了。
鞭子是落在颜绍珩身上,可那疼痛却仿佛透过沈晚的目光,加倍地烙在了他自己心上。
他怕她怕。
怕她恨。
怕她从此以后,就真的再也不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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