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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里带着愤懑和心疼。
沈晚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向他。
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为她抱不平的怒火。
他是在心疼自己过去在沈家受的委屈……
沈晚的心湖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车子缓缓在路边一个还亮着昏黄烛火的小摊贩前停下。
小贩正守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见到有汽车停下,连忙站起身来。
颜枭打开车门,夜风裹挟着食物的香气吹了进来。
他对沈晚说:
“这家馄饨很好吃,我跟李铮从前常来。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晚上还没吃东西,就吃馄饨吧?”
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征询。
沈晚没有说话,跟着他下了车。
这会儿夜深了,摊位上并没有别的客人。
颜枭和沈晚在空桌边坐下,他熟稔地要了两碗馄饨,和两屉小笼包。
不一会儿,头发花白的小贩便端着一个木制托盘走了过来。
两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碗里,盛着清亮滚烫的骨头汤,十几个白白胖胖的馄饨如小鱼般浮在汤中,皮薄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里面粉嫩的肉馅。
汤面上撒着碧绿的葱花、金黄的蛋皮丝和紫菜,一小撮虾皮载浮载沉,鲜香之气扑鼻而来。
旁边两屉小笼包更是诱人,刚从蒸笼里取出,热气氤氲。
每一个都小巧玲珑,褶子捏得细密匀称,顶上一个小小的收口,吹弹可破的薄皮下,兜着一包鲜美的汤汁。
沈晚捏着搪瓷勺子,看了一眼对面正低头替她将醋碟和辣油摆好的颜枭,轻声说:
“沈妙芸敢拽我的面纱,就是算准了自己不会有事。她肚子里怀着顾会长的孩子,顾会长当初肯在沈家倒台后保下她,想来这次,也是不愿意真的将她推出来的。”
颜枭闻言,冷哼一声,将筷子递给她:
“顾峙山是个聪明人,但他也是个商人,利益为大,不可能会为了沈妙芸而得罪我,我是护着你的,他会识趣的。”
他夹起一个滚烫的小笼包,在醋碟里蘸了蘸,放到沈晚碗里,继续道:
“他保不住沈妙芸,也保不住那个孩子。今晚之后,顾家会因为沈妙芸那摊浑水更乱,有的是人不想让那个孩子生下来。”
当初顾峙山收留沈妙芸,也就是因为担心外面的人会对他和即将要进门的颜菲菲名声评手论足。
沈晚的动作顿了顿。
就在她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怯生生地走到他们桌前,伸出黑乎乎的小手,哑着嗓子乞讨:
“大爷,大奶奶,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颜枭皱了皱眉,正要叫司机把他赶走,沈晚却叫住了他。
她从颜枭叫的那两屉小笼包里,分了一整屉推了过去,温声道:
“拿去吃吧。”
小乞丐眼睛一亮,像是饿了许久,也顾不上烫,抓起一个小笼包就往嘴里塞,口齿不清地道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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