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孟长青见新兵时,县衙西侧,程光进了曾德明正在休息的房间。
房间內热气縈绕,曾德明正坐在浴桶中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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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光僵硬著一张脸走过去。
曾德明还以为外面又给他送热水了,等人进来,才看清是程光。
曾德明不自在地避开视线。
可人已经站在浴桶旁边,他怎么可能避得开?
「你病了?」程光语气里压著怒火。
曾德明垂著脑袋,低声说:「没有。」
「那你受伤了?」程光问,「伤得快死了?」
「没有。」曾德明的声音更低了。
程光说:「那你只可能是被人关起来了,是不是?」
曾德明的脸快贴到水面上了。
即便他不回答,程光也知道了答案。
「那你是为什么!」程光两只手紧紧握住浴桶边,大有一副要將浴桶带人一起掀翻的架势。
「说话!」程光厉声道,「你到底为了什么忽然不跟北山县联络?」
等了有一会儿,还是听不见曾德明说话,程光冒火道:「你是哑巴吗?不说话能解决什么问题!
怎么想的乾脆说出来!」
「洪四方死了。」曾德明小声又委屈地说。
「洪四方死了,然后呢?你跟他难不成还处出感情来了?他死了,你也不打算活?」
听程光说这样离谱的话,曾德明也来了火气,「你噁心谁呢?」
「噁心你!」程光大声道:「我不过说你一句,你就觉得噁心了,你呢!
你自己干了什么事!
洪四方死了,你本该直接回北山县,为什么故意不来信?
你拿了这边的钱,本该为这边办事,你却一声不吭隱匿行踪,你办的这点事,不噁心吗?」
曾德明咬牙道:「我是拿了这边的钱,可我没有签卖身契吧!」
程光冷笑,「我不知道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你也没必要在我面前胡扯什么卖身契,你没脱兵籍,私自逃离,那就是逃兵。
逃兵什么下场,我想你心里清楚。」
曾德明的两只手紧紧地攥在一起,他清楚,所以现在能吃就吃,能享受就享受,他手脚健全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你继续泡吧。」程光丟下这句话,摔门而出。
他在门口站了许久,却还是不能將情绪平復下来。
他实在想不通,杨校尉信任的人,也是当初最早愿意跟隨孟大人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程光找了个台阶坐著,看亲兵一桶桶往外拎水。
他是真想跟亲兵说,不要理会曾德明,可他又做不出这样小气的事。
他自己也是当兵的,逃兵的下场他自己也知道。
正因为知道,所以恨曾德明不明智,也惋惜他好好一个人,要面对接下来的处罚。
「在门口坐著干什么?」
程光抬起头,孟长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面前。
「大人。」程光赶忙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