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长青拿过帐本翻了一遍，「不错，没什么疏漏。」
「我让李捕头他们留在县衙吃饭了。」程光说。
「你安排得很好，厨房本来就准备了他们的晚饭。」孟长青把帐本收进抽屉，继续看起之前的东西。
程光等了等问：「大人，您在看什么？」
「预算。」孟长青回答得简单明瞭。
「预算？」
孟长青说：「算养一支军队要花多少钱，今天到手的五万两，掐著脚趾头过日子，也只能勉强维持三年。」
「掐著脚趾头怎么过日子？」程光心里存的话太多，一不注意从嘴里漏了出来。
意识到自己把话说出了口，程光立刻低头道歉，「属下失言。」
孟长青並不计较这些小事，她嘆道：「我正犯愁呢，钱是来了，可还是不够花。」
程光见孟长青为此伤神，也是半点不藏私，「大人，军营也不全靠朝廷补贴，我记得在巍山营时，会把周边军田租给当地百姓种，营里也多一份收入。」
「確实。但咱们这儿的情况，想要把军田租出去，怕是不好办。」孟长青说，「北山县地广人稀，谁家想多种两亩地，只管在划定范围內开荒就是，何必租种军田？」
程光灵光一闪就有个好主意，「咱们可以把开荒范围缩小，这样一来，农户们想多种就只能租军田。」
孟长青抬头仔细看了看程光的五官。
程光被看得不自在，朝自己脸上摸了一把，「我脸上有什么？」
「没有什么，我给你看相呢。」孟长青说。
「大人还会看相？」程光很快被孟长青带跑偏。
孟长青也不回他，只盯著他看。
「程哥，我发现，你真是个做贪官的好苗子。」孟长青由衷感嘆。
在程光著急忙慌解释之前，孟长青抢先道：「定好的规矩转头就改，那县衙还有什么公信力？再者，农户们的日子才鬆快几天？咱们何必为难农户。」
「大人说的是。」程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来巍山营的方法还真不適用咱们这儿，不过咱可以让將士们自己种田，閒时耕作，战时也有粮草可用。」
「这个办法，我也知道。」让军队耕种，不光可以补充粮草，如果粮食有得多，还能卖出去换成军餉，只是单指望將士们种地养活自己，不现实。
孟长青想著，改天得跟宋清风打听打听，巍山营的是怎么养兵的。
回头想来，要是卫方耘还在就好了，对方说不定真能手把手教她。
「行了，总归眼下不差钱。」孟长青对程光说，「你出去吃饭吧，替我陪陪李捕头。」
「哎！」
程光出去后，孟长青对著预算单，又算了一遍。
这么多开支，实在是无处可省。
就在他为难的时候，书房外的陈青阳敲门走了进来，「大人，兴威鏢局的鏢师过来了，现在车队停在东门外，说是受人所託往这边送个东西。」
听到兴威鏢局，孟长青就知道，是曾德阳被送回来了。
「程主簿在哪里？」孟长青问。
「在院子里陪李捕头吃饭。」
孟长青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往外走，「我去见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