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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完之后,席承郁的目光从她的眼睛往下落在她的唇上。她的唇角微动,垂眸看着酒瓶底的边缘印出的彩色光晕,她朝酒瓶伸出手。游戏规则是选择回答,或者选择喝酒……“不要了。”她淡声回答。而她的手只是碰了一下酒瓶,那彩色的光晕因为瓶子的晃动而变形,变得不好看了。海风慢慢,她似乎听到一声低到尘埃里的笑。她没有抬眸,余光里席承郁拿起酒瓶,他那样矜贵的人喝起酒来像个糙汉子一样,一瓶酒咕咚咕咚的,一下就见了底。游戏的另一个规则,满意对方的答案,喝酒。席承郁对她的回答与其说是满意,不如说是意料之中。这种自虐式的提问,才是他今晚的目的之一。向挽看破却没说什么。席承郁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着空酒瓶,将其放在桌上。他喝完了,就意味着该轮到她问问题了。过去那么多的问题盘亘在她的心头,每一个都想问清楚。可时至今日,有些问题已经变得不重要了。譬如关于江云希,用周羡礼的话说,江云希算个屁,从来都不需要她介意的存在。蒙在眼前的纱布被扯开,外界的传言所添油加醋的假象破碎之后,过去她所介意的都像个笑话。但有些事,她还是想弄清楚。她的指尖落在酒瓶边缘,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叹一口气,“我七岁那年,是不是你让奶奶去我亲戚家接我的?”席承郁眸光凝着她的脸,记忆里的画面从脑海中浮现,像泛黄的旧照片,边缘是斑驳的岁月的痕迹。“向家那个小丫头被亲戚接走了,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回答,只是冷淡地说:“她的亲戚对她不好。”“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去把她接回来?”“嗯。”“是个可怜的孩子,正好,我也很喜欢她。”席承郁抬了抬眸,从记忆里抽离,清俊的面容上没任何意外的表情,向挽会猜到这件事其实不难。奶奶如果一开始就有心养她,不会等到她亲戚接走她之后才出面。一切都有迹可循。他嗯了声。向挽的眼圈倏然一红。她无声点了点头,刚要拿起酒瓶,席承郁却拿走她面前的那瓶酒。他握住啤酒瓶,骨节绷得发白,柔和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唇角划过一抹自嘲。“你情愿从未遇见过我,又怎会满意我的回答。这瓶酒,该我喝。”一瓶酒又见了底。两瓶酒之后,他反而更加清醒而冷静了,看着向挽日渐消瘦的脸,以前的鹅蛋脸下巴变尖了。从小到大,他一直生活在矛盾里,不能狠下心对向挽,却又做不到将仇恨全然放下。认定她的父亲是杀害他父母的真凶,逼死他们,却又在察觉到他们大概率还活着之后,查找他们无罪的证据。他的病态心理像一个暗无天地的深渊,让他跌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不仅困住了他,更害了她。仇恨是他的,深渊也是他的,从来与向挽无关。是他强行将她拉进泥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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